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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行腳人文台灣】:來自富邦文教基金會《原鄉藝術培力計畫》的陪伴與關懷(一)

345公里花了 1.36小時
89公里卻花了 2.5 小時
機車馳騁在落山風之路

楔子

DSC_92686/20,我熟悉的那群孩子將展翅高飛,在近1000個日子之前的初次相遇,孩子們靦腆問候的背後,隱約藏著一股野性的力量,我總對朋友提起這群是【野】孩子。〝野〞,與文明二字並無任何關連性,而是單純未受汙染的原始內在,會有著更大的張力表現。6/19的夜幕正準備升起時,離開島嶼最南端的星巴克DSC_4035,告別海面最後的一抹紅,轉向那條熟悉的200縣道奔馳,刻意挑在孩子們都已返家,正好去見見老夥伴們﹐那是一種難以割捨的牽掛,在台北展出的開幕擁抱後,再也沒與孩子們相見,日後更難有機會感受他們的熱情,總覺得自己是位幸運之人,孩子們成了我的貴人,讓我有更多的認知與學習,這趟行程是必須來的,給彼此最後的牢牢擁抱與祝福,因為孩子們所帶來的正向,讓我的每趟旅程更加充實有動力。

第一章  幸福長樂的第一次接觸

蔡校長問:「她是不是有點瘋?」

DSC_03702014年的聖誕節前,臨時決定往南走,前往位在恆春半島東邊的滿州鄉,那季節的落山風如同輕颱。從台北搭高鐵到新左營,轉換台鐵到潮州,接著騎機車往南端走,預計旅程約90公里,車子進入楓港之後,龍頭把手明顯地搖晃著,再度感受恆春半島的落山風。想起前一年,為了讓恆春半島的孩子有同等機會欣賞《看見台灣》紀錄片,長士老師邀約共同策劃特請齊導團隊前來,也曾在同樣季節拜訪恆春半島。l

DSC_6889與長樂的孩子緣起於恩祈老師,當時她剛到長樂任教四個月,在幾次閒聊中,她談及長樂孩子與外界接觸機會甚少,連基本該有的社團活動,幾乎外聘不到師資,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,決定為孩子們開堂課,就這樣的機緣到長樂小學當起流浪志工。距離上次任教職和孩子相處的時間,已是36年前的事,曾經對台灣教育的失望,成為教育界逃兵,2011年的返台,走入偏鄉,認識一群執著教育的尖兵,因感動而跟隨行動。

DSC_059912/24,在長樂國小閱讀成果發表上,孩子們不畏生的站在台上,陽光灑在孩子臉上,看得出孩子們急於表現,渴望掌聲,除了學校的舞台,何處又能展現孩子的才華,從孩子的眼神透露著,「期待更多的機會,接著能有學習的新視界。」蔡校長對孩子說:「下學期,有些機會讓聖芝阿姨來教小朋友幾節課。」孩子們張大眼睛看著,那是一種探索與好奇的表情。

36年後,位在國境之南的第一堂課誰是天使?能開啟彼此的心世界。

DSC_7112農曆年後的開學日,再度前往長樂村,學校安排由四年級生上課程,與原定計畫有所改變,蔡校長說:「這班學生是全校最好動的,我們希望在其他課程中,拉回學生的注意力,或許會比較辛苦,真的很不好意思!」瞧見辦公室門口的小蘿蔔頭們探頭張望,感受著孩子強烈的好奇心,帶著一種期待新老師的眼神,是否會變出新奇的事物。而自己對這一群小蘿蔔頭的感覺,與泰小的孩子一樣,期許自己能為他們帶來一些新刺激。

DSC_6221九點的第二堂課,在跟隨恩祈與蔡校長步上3樓自然科教室,蔡校長沒有作太多的介紹,恩祈老師對孩子們說:「原本並不是要讓你們上這堂課,因為怕你們在課堂上太吵,但聖芝阿姨希望給你們機會。」面對這群小天使,據說是全校最好動的班級,四年級的孩子難免好奇之心多了些,數著上課的人數,似乎少了幾位,原來缺了幾位上特教課程的孩子,看來這堂課將會非常精彩。

DSC_7287接著是發給孩子們特別準備的紙卡,這是模擬視景窗的教具,為了這堂課又重操舊業:作教具,只希望要孩子們拿相機更容易上手,一堂課40分鐘,從美學開始引導孩子進入課程,孩子總急著想表現,七嘴八舌搶著說答,與孩子之間似乎沒有隔閡。上帝為孩子們安了一扇窗,而自己正摸索試著去打開它。教室外的其他年級學生,探頭探腦好奇地瞧著,搞不清楚這群小天使在做啥?下課鐘響時,孩子們仍捨不得下課,一反常態的喧鬧,擁上前問東問西,笑著回:「明天上課再講。」

一台機械相機再度賦予新的使命,就在攝影課的第二堂開啟

約略有一年的時間,機械相機擺在乾燥箱裡,不曾帶出門外拍,要不是來長樂教這群孩子,這台底片機鮮少再使用。長久以來,【物盡其用】深植在心,即便機械相機如何的珍貴,讓孩子了解攝影的奧妙,影像如何產生,就得靠它了。藉由手上的一捲底片,孩子了解過去拍照時,所要做的事情,以及拍照後暗房定相的過程。上焦捲、對焦旋轉鏡頭和按快門,孩子們專注地看著鏡頭,聽著快門清脆的聲響,眼眸像一顆顆發亮的玻璃珠,等待實際拍照的那一刻。

DSC_7953取下相機鏡頭後,按下快門,孩子們仔細注視著說:「相機裡,有鏡片上下擺動著。」「好的,這鏡片叫做反光鏡,剛剛聽到的喀嚓聲響,就是這個反光鏡片擺動產生的。像恩祈老師拿的手機,還有小型的電子式相機,都沒有這個反光鏡片,所以不會有喀嚓聲。待會兒,會讓每位小朋友試著按快門,要仔細看觀景窗內有什麼紅燈符號。」孩子們拿著相機的首要步驟,沒忘記將帶子套在手上,雙手穩穩地捧著相機,右眼緊貼著觀景窗說:「右側有三個紅燈符號。」同時右手食指按下快門,看到反光鏡的反應,孩子們七嘴八舌討論著按快門的新鮮感,這堂課還沒有相機讓孩子麼實際拍照,但孩子知道下一堂課就可以體驗攝影的樂趣。

或許是新鮮感的作祟,孩子們學習的熱度相當高昂,但師長們仍抱持著保守的學習評估,這群號稱全校最“好動”的班級,從一堂非編制課程的教學裡,到底能改變孩子多少的學習態度,令大人們拭目以待。下課鐘聲響起,孩子們不捨離開教室,促擁而上問著,「下次上課是何時?老師要回去哪兒?」感覺得出孩子的擔心,害怕沒有下一堂課,安撫著孩子說:「下次有位叔叔會跟著一起來,他還會帶著相機來給你們使用,實際上課的時間,會另外通知恩祈老師。」

186km之後,重新踏上來時路的省思

DSC_9607與其說是給孩子們一個機會,在北返的高鐵上深思著,從上課的過程,以及孩子們第一次接觸,不得不承認一件事,孩子也為了大人們上了一堂課,甚至藉由彼此的相處中,再度獲得自我的成長。返台後的深入部落紀錄過程,面對不少孩子是被認定為【特教生】,有時蠻質疑這三個字,在資源落後的偏鄉裡,用科學化的方式去檢定孩子的學習能力,跟著那一群群聖山之子上的北大武,即便是走在困境中,孩子總有那險境中求生存的能力。登頂後,耆老們所給的肯定,所謂的測試成績多少已不重要了,就從發亮的眼神中展現自信。

行政單位刻板的學區劃分,流著跟聖山之子同樣血的長樂孩子,與自己的文化連結形成嚴重的斷層,來自上一代被漢化,猶如在空中飄蕩、失落根的一葉蘭,vuvu們無奈的感嘆、和改變不了的事實。在教改與課綱的一再修《正》過程中,孩子受惠多少,似乎已不是主要結果,最終以所有科學化的數據為依據,對於有著約80%的原民學生、編制為平地小學的島嶼最南端國小,在google搜尋系統裡,同樣名為【長樂國小】位在島嶼最北端的基隆市區內,兩所學校的孩子卻有著天壤之別的學習機會。我無法翻轉孩子的命運,但慶幸孩子卻給我更多的機會,學習如何陪伴他們這段成長的時光,以及看到孩子們想表達的不同視界。【待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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