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行腳人文台灣】:後山日先照,造就出黃金稻穗的糧倉【花東之美】(四)。

兔年春節在台東星巴克,
「把這份烤三明治帶著,
搭夜車回台北半夜會餓,
能充充饑。」她這麼說: 

過了一年半的時間,收過幾次簡訊問候,緣份友誼就是這麼奇妙。  _DSC9823

龍年的元宵節,在台東騎著機車遊走幾個鄉鎮,但心中仍有一個約定待完成,那是來自兔年春節的緣份,結識ㄧ位女警官,和感受台東人的濃厚人情味,也是首次嚐到星巴克的新商品:【烤花生帕尼尼三明治】。那晚,女警官特別說著:「來台東時,記得再來找我們,讓我們請你喝咖啡。」但元宵節的台東行,自己並沒走入台東分局拜訪她和其他幾位警官,後來在google搜尋中,得到確切答案,她已調離至關山分局。回程經過關山鎮的米國學校,也不敢冒昧撥電話給她,而建築界的前輩特別停留關山鎮一會兒,一則花海即將街近尾聲,去感受最後花海燦爛。再則,關山農會的米國學校裡,有著後山糧倉的孕育過程,讓到此遊客都能間接體會花東的好山好水。  DSC_2706

九月的颱風季,正當計畫前往鹿野追熱汽球尾端,天秤襲捲蘭嶼,也亂了熱汽球的閉幕式,就在那時,台東一面之緣的她來電:「哈囉!你有來過鹿野參加熱汽球節嗎?」自己將原定計畫和天候因素說明後,接著是她熱情的邀約,「今年可能太遲了,那明年ㄧ定要來趟鹿野喔!另外,若有到台東時,記得繞到關山找我。」於是,十月底,從阿公的故鄉轉往東岸,好友在線上用玩笑口吻說著:「你又要環島回台北囉!」這季節的花東縱谷裡,盡是顆顆飽滿、抬不直腰桿的金黃稻穗,在她帶著走向鄰近小山的【關山環鎮自行車道】,由高處放眼至綿延的海岸山脈,一望無際的黃金稻田隨風起浪。  DSC_3353

早年的父母在管教孩子時,總會用類似的語氣對孩子說:「再不聽話,就叫警察把你抓走。」從自行車道回分局之後,除了她的同事熱情招呼喝茶,辦公區外的庭園一隅,分別掛著【縱谷咖啡】、【南橫茶園】兩木雕牌,對不少曾到關山的鐵馬環島族而言,派出所賣咖啡已是眾所周知,「投幣式咖啡機是民代捐贈,咖啡豆是分局同DSC_2017事的好友自家栽種烘培,以成本價供應,投幣10元一杯咖啡,提供給洽公民眾或到此參觀遊客享用。」「參觀的遊客?」在她的解說與導覽下,總算明白為何會有外地到此觀光的遊客。位於分局後花園旁,一日式木屋門前掛著【關警文物史蹟館】(註一)的木刻牌,這裡是全台唯一記載地方警政史最完整的展場,從日治時代至今,不單單警政文史的紀錄,還展出走過歷史的警用配備等,每年到局參觀的日人更趨增加,全為了那把日皇授予當時日警的配刀,慕名而來。遽聞,日本官方還多次行文給關山分局,有意付巨額購買該寶刀。 

一而再,再而三的踏入關山,累積每趟的三天兩夜,仍讀不完關山地區的人文。  _DSC0015

有人用幾周的時間,連續走著島嶼的路,完成所謂的環島之行,也有人騎著單車或歐兜邁,半個月的時間完成環島壯舉。從百年的第一天開始,利用幸福鐵道、小船舶和國光客運等公共交通,仍然沒法走透透【微笑台灣319鄉】的城鎮,蓋戳章始終不是自己行走的方式,經過兩年,有些城鎮走過數次、以及山林間的不同路線,每每因四季不同而感動,十月底,曾騎著朋友的關警自行車,繞了一趟親水公園,接續騎了環鎮自行車道大半圈。在朋友帶訪下,到了池上的伯朗大道,截然不同的【雨水】節氣前,插秧的田野風貌,彷彿自己又置身於瑞士山谷般。僅過了一個多月的關山地區,稻田已收割完成,甚至有些田地冒出翠綠花芽,火車經過縱谷_DSC9751間,兩旁已不見金黃浪海,而關山車站配合鐵路電氣化的翻建,更接近完工狀態。 

這是“環島”之行的第三度越讀關山,似乎花蓮的雨水也尾隨來到小成鎮內,隔日的花東花海季是否會受影響?不得而知。朋友在午前發來簡訊告知,「下午局內有會,進行至午點結束。」自己則隨遇而安,準備拿10元投幣享受【縱谷咖啡】,而朋友同事瞧見了,熱情的說著:「不用投幣,我請你喝咖啡。」跟著她走入隔壁辦公區內,同樣機型免投幣的咖啡機,同樣的咖啡香,卻_DSC9839多了關警額外的濃郁人情味。 

越接近冬至,天色昏暗更早了,午後雷陣雨讓季節錯亂之外,氣溫也隨之驟降。手握一杯微燙的咖啡,雨水打在屋頂上叮咚作響,沒了都市喧囂的車流,偶爾的電話鈴聲,也因快速接聽而中斷。進出的不熟識巡佐們總會笑著問:「你是??」,每當回答:「我是曹…」,話尚未說完,巡佐接搶問著:「她知道妳來了?我去告訴她。」即使【關警文物史蹟館】仍保有日治時代的警政威權象徵,但今多數的警政人員扮演道地的人民保母,至少自己身處於關山分局正感受著。 

一夕雨一朝晴,典型東岸的冬季。  _DSC3636

幾趟冬遊台東與蘭嶼,深刻體驗午後風雲變色、以及入夜突來的大雨,對於這趟尾隨而來的水氣,並沒有太多訝異。雨來得快,停得也快,這就是東岸的冬。清晨迎面是暖暖的風,昨夜落下的一攤攤雨水如明鏡般,白雲依偎著湛藍的天,水面跳躍的頑皮天使,是躲在樹梢的點點星芒。從朋友的宿舍至米國學校,來回約三公里路程,前一晚,朋友曾問是否需備自行車,近半年來,跟著山友前輩踏青登山,三公里已不是距離了。12月初的【小出山】摸黑行中,惠蓀林場得楓槭林不見紅葉,不少攝友感嘆氣候變化無常,,林梢未染紅,櫻花卻已開,林道杜鵑吐苞芽。就在關山國小後側人行道上,乍見一排紅透的楓槭葉,仰望的風景是藍天、白雲刷上一抹紅,彷彿為花海節揭序般。 

_DSC3790沿著台九線公路逆向而行,路旁的燈桿掛著花海節活動的彩繪布條,越是接近米國學校會場,車流越趨緩慢,湧入人潮絡繹不絕,鑼鼓喧天歡慶聲四起,在花東兩縣市長與相關代表蒞臨會場後,主持人粉紅豬以高分貝的介紹聲,為花東花海節揭幕。會場一側的花田裡,蝶舞蜂飛,忙著採蜜,一旁大山,風吹雲湧,繽紛的氣球隨風四散,突見烈日當頭正破雲,撒下萬丈光芒,時節錯亂、截然兩種不同季節景象。來關山之前,朋友剪訊還提到:「晚間在天后宮前,農委會與客委會安排了客家戲曲表演。」,這個時節卻是客庄準備收冬酬神(註二)。早晨的關山如沐春風,離開米國學校回程路上,因高溫褪去了薄外套,汗水更順著脖脊濕透後背。步行在台九線路旁,離開花海會場漸遠,再度回_DSC3833到寧靜小鎮,待暮色漸沉時,另一場盛會將在鎮內熱鬧登場。 

關山地區是典型的客庄聚落,也是客庄十二大節慶壓軸戲碼的鄉鎮之一。天后宮,這座客庄百姓信仰神祇所在,也是鎮上距會活動場地之一。經過臨台九線的廟前停車場,瞧_DSC3641見來自家鄉的明華園【黃字】戲劇團(註三)卡車,以為明華園也將參與晚間客家戲曲演出,閒聊之下,才知他們從屏東開車來此協助搭景搭台。對客家戲曲吟唱方式的印象,始終存在於山歌對唱或小調,經明華園的工作人員解說後,在看節目簡介,總算明瞭晚間的演出如歌仔戲般。入夜雖飄著細雨、氣溫又驟降,天后宮前燈火通明,不只搭好戲台子,座椅早已排好,也架了雨棚,鎮民攜家帶眷入座。與午後裊裊香火、兩三香客朝拜,揚光微照、沒有話語,只有廟公點頭打招呼,時間緩慢流逝,兩種不同的氛圍。 

陌生、不懂的語言對話中,用笑容打破彼此的藩籬。  _DSC0001

【四郎探母】,這齣眾所周知的戲碼,在華人語系的戲曲裡,佔了不少的演出機會。關山天后宮前的野台戲棚內,演員們著裝並弄粉調朱中,而戲台旁的大螢幕打著演出內容介紹。每年收冬客庄最重視的大事:謝平安,報答眾神庇佑下,作物豐收,除了準備盛大祭祀活動外,壓軸的活動舊屬今晚的野台戲正式上演,熱場前戲的「扮仙戲」,在眾扮仙分享著平安糖之後,【四郎探母】隨著樂聲揚起、鑼鼓敲打聲中,也開唱了。 

_DSC3848畢竟來自不同母語的一齣戲,有些發音雖近似,終究只能藉由簡略字幕說明,以及演唱者的眉宇間神情,試著了解彼此間的對話,誰扮演著誰?每位雖經粉墨裝扮下,也能略猜一二。長久以為野台傳統大戲的演出,已被時下演唱取代,卻在關山這場收冬戲裡,再度感受阿公那世代的情感交流,完全藉著看戲的同時,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。當晚自己並沒看完整齣戲曲,沿著天后宮的廟前小吃街,除了品嚐客家傳統米食外,吃在關山,更真正體驗不分族群的大融合,戲台的樂聲再度響起,飄著細雨的夜,並未讓自己加快腳步,這趟無計畫之旅即將結束,明日往更南端朝西岸前去。此刻,讓自己的心多停留在關山,下趟關山行,想必同樣是沒計畫的浪遊。 

晚安,關山。 

附註: 

註一:【關警文物史蹟館】位於關山分局後方中庭內,整區規劃表現出【後山糧倉】的農村氛圍,中庭一側內,提供泡茶與咖啡設備,供參觀民眾使用。取名為【縱谷咖啡】區,關山地理位置正如其名,位於花東縱谷間,好山好水也孕育出好米;另為【南橫茶園】區,就如關警所屬的幾處派出所在地,位於南橫山區內,如桃花源般的利稻、唯一日照的向陽等。  藉由關警多方整理和蒐集早期文獻、歷史紀錄等,包括日治時代延續至今的警政相關文物,一一規劃為制服區、刑事器材區、保安裝備區、通訊器材區、文具區、交通器材區及交通工具等等,並擺設過去員警使用之各項物品。參訪團體到關警參觀前,亦可預約申請有專人報告簡介,也讓旅人到關山旅遊,多了另一觀光景點。 

註二:在客家庄中,最出名的戲就是收冬戲,收冬戲又叫做平安戲。每年農曆八月秋收後,客家人最重要的大事。收冬戲沿襲於一項傳統“春祈秋報”,農民們在春天祈求諸神,風調雨順,五穀豐收;到了入秋採收之後,必須答謝眾神的庇佑,除了準備豐富的祭品拜諸神之外,更隆重請野台戲班子,到神明面前獻演,以示酬謝之意。

註三:明華園的子團名分別為:天、地、玄、黃、宇、日、月、星、辰,也就是到關山協助搭景搭台的【黃字】戲劇團,論輩分是排行老四。 相關相簿:後山糧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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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esponses to “【行腳人文台灣】:後山日先照,造就出黃金稻穗的糧倉【花東之美】(四)。

  1. 好久不見^^

    太美的風景和人情

    • Dear Lu,
      真的好久不見,
      有太多感動了,
      發生在這段時間內,
      即使腳步依然前進,
      但需要好好紀錄它,
      慢慢分享給妳,
      台灣真得很美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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