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行腳人文台灣】:來自【日式烤鮭魚飯糰】的滋味

味蕾是複雜的IC半導體
記錄傳達著大量的氣味
當開啟大腦開關那一刻
沒有美食心中仍有感動

今年特別有些感觸,自認為童年比其他人幸運,居住的左鄰右舍有客籍、閩南人、外省籍和原住民。過去聽著別人敘述童年做了啥事、搞了啥大飛機,在這一區塊相當缺乏,甚至在求學階段有些遺憾。

在過幾天,回台也將滿一年,自己的硬碟積滿了記錄,文字永遠趕不上自己的腳程,而四十多段小影片等待編輯,趕著12/17同學會上場。一路走來,就像那篇“敬!美味人生”,從童年的幸福滋味,喚起自己的美味人生。

童年的美味,來自鄰居姚媽媽的客家粄條;童年的幸福滋味,來自鄰居張媽媽的排灣族“起拿夫ginavu”和芋頭乾;童年的記憶,是來自龔媽媽的閩南特色碗粿;童年的半個外省血緣特有滋味,是跟著父親做著東北酸菜,和參雜著半個東港漁村血源的滋味,包有阿舅養的生蚵,結合成酸菜鮮蚵蒸餃,這也是過年分送給左鄰右舍自家的特色菜。那棟在潮州的日式辦公洋樓早拆了,附近唯一留著日據文化的建築,也有點四不像,然而童年的幸福滋味,卻因味蕾傳導,不曾被遺忘。

用山與海編織了自己幸福的滋味、美味的人生。

從農曆年的蘭嶼第一道日出開始,被朋友認定流有半個原住民的血源,而自己也鮮少對台北或上海的朋友提及童年的經歷,直到最近,與荒野保護協會的楓香慢慢聊著,童年那段難忘的記憶來自北大武。再度接觸北大武三個字,從同學會開始,同學美珍任教的“泰武”,自己是相當熟悉,卻又遙遠。熟悉因排灣族的張媽媽嫁給泰武國小歷任校長之一“張放明”,童年總喜歡窩在張媽媽家中,看著她縫製排灣族的服飾圖騰,小彩珠串連的百步蛇,也常跟著張校長上泰武國小、佳興分校。鄰居另一位是任職“佳平國小”的李時平校長,而李媽媽也是位歌喉很棒的排灣族人。

自己的童年從鄰居的山味、阿公的海味,串起了無數幸福的滋味。半個人生幾乎在台北,少了山味和台灣海洋的滋味,工作的公關應酬飯裡,沒有搞壞自己的味蕾,回台的一整年中,總在尋找童年美味的記憶。居住山上的人吃海味是奢侈的享受,而待在平地的人們,也難得有機會嚐到山野的自然。

在09″年的年底回台洽公機會,無意間發現了“巷弄裡的大海味道”,那家賣著台灣海洋的美味居酒屋裡,自己幾乎成了所有饕客認定的代言人,就因為自己比別人幸運,從小熟悉海洋的鮮美。居酒屋般的小店裡,嚐遍以台灣沿海的鮮美,製作的日式清爽料理,而遠洋漁船抓運回的鮭魚不亞於溫哥華的鮮甜,偶爾變天陰雨的台北,鮭魚泡飯更是自己所愛之一,手握剛出爐的烤鮭魚飯糰,難以形容的幸福,全在唇齒之間。

07″年在奇萊南峰的天池小屋裡,和山屋的主人載歌載舞,喝著陳高、米酒頭取暖,吃著大鍋湯菜,或許是高山低溫,入口的湯菜已降溫許多。於是,腦袋晃出7-11的廣告:「手握著關東煮溫暖的感覺,暖冬唯一的選擇在7-11」,7-11的關東煮並不是很好吃,只是握在手心,暖至心裡。幾年後,自己握著熱呼呼的烤鮭魚飯糰,才真正體會7-11廣告的日式暖冬感覺。

在捨與施的一念之間,不該問自己得了甚麼,只問自己是否成了無明人。

為了拉回23年前分散島嶼的情誼,自己以記錄和行腳,看著40多位同學的現況,原訂最後一段“同學會前置作業”的錄影在泰武國小,陰錯陽差的提早下,讓自己更早認識那群來自北大武的天使們。絕對要相信老天的安排有一定的道理,與荒野保護協會的楓香認識,因這段機緣而改變了自己的腳程,於是知道有一群天籟般的歌聲,媲美維也納天使合唱團,所不同是小朋友的古謠傳唱成軍卻相當艱辛。 

離開居住三年的上海前,上海學拍友人Poca說:「大陸偏遠地區也有很多小朋友需要愛與關懷,幹嘛一定回台灣?」去西藏那年,看到藏族小朋友為宗教信仰與溫飽,放棄求學在廟宇印拓經文,也有了自己參與背一公斤的愛到西藏之舉。後續卻發現了某些教育上的缺憾,許多愛的付出過多時,被認養的一些小朋友忘了這些來自陌生人的愛並非當然,對於手中拿到的東西,沒了知足的感謝,更對有些物資取得也會比較,最終,自己並沒把這些觀點說給上海友人聽。

百年自己讀了許多令人感動的小故事,包括看著那群為山林付出的解說義工。包括受八八水災滅頂的萬丹校舍,卻期許繼續為孩子付出至屆齡退休的同學。包括那群知足惜福的山裡小孩小故事,自己很高興回台的決定是【對的】。11月底前,楓香寄來一場演唱會活動的信件,演出時間在12/10晚間,第一段演出是來自北大武的古謠傳唱。在錯失八月底的大安森林公園演唱會,11/14與美珍碰面後,聽到念宗的一小段歌聲,看著學校走廊彈琴的小女孩,以及一旁哼唱的女孩們,遠離了走山的災區校舍,完整開放的新校區裡,歌聲依然清新生動。自己更為之感動,決定要去華山聆聽他們的歌聲。

分享是件愉快的事,有時只要個小舉動,能讓人一輩子記住幸福的感覺。

月初好友從美返台,一起去了Caldo Cafe,那是與好友分享一小段自己的美味人生。在那午後的純喝咖啡不聊是非裡,提及自己將去聽美珍那群天使來台北演出,又聊到小天使們將打著赤腳到央視春睌演出,就在當下,好友決定替小天使們準備些禦寒的物件。與美珍電話連繫後,更得知她將在8日陪同小朋友北上,參加中國信託與家扶中心的【點燃生命之火】聖誕點燈與募款活動。

話說09″年的八八水災重創泰武國小之後,小朋友們受【點燃生命之火】贊助就學,這群天使不忘感恩,在冷氣團襲擊台北盆地,打著赤腳、唱著他們的歌,為募款活動演出,一早搭著屏東客運的包車北上,趕上四點半演出時間,長達三小時的活動結束後,再度搭上客運包車,參加家扶中心安排的晚餐,九點結束晚餐,即刻前往住宿的劍潭青年活動中心,隔日一早,約有2/3的小朋友又搭上屏東客運包車回校,馬不停蹄的行程裡,小朋友依然保持著天使般的笑容。

在美珍告知會陪同北上前,自己天真對她說:「表演結束後,乾脆帶著班上12位小寶貝一起用餐,到朋友的日式居酒屋吃碗鮭魚泡飯吧,小朋友一定會很喜歡那種溫暖的感覺。」美珍卻說:「對山裡的小孩來說,一定是最棒的回憶,但同團有其他年級的小朋友,當他們知道,會感到難過,沒機會感受。」是的,這就是最可愛的美珍,總會想到其他的小朋友,也難怪每位被教過的小朋友都叫她【美珍媽媽】。在這群小天使準備北上的前兩天,自己決定準備另一種幸福滋味分享:【日式烤鮭魚飯糰】。

小店如何創造46顆熱騰騰的飯糰?又如何溫熱宅急便送至小朋友手上?

那間只有八個座位的日式居酒屋小店裡,因為口碑佳,引來許多網友到店品嚐,除了那篇文章有關小店求婚記吸引人,當然不外乎店家與客人間的互動,有著鮮美的台灣大海滋味,更有台灣特有的味道“人情味”。自己不知提出46顆飯糰的訂單,又得在10日晚間九點半前送達青年活動中心,小店是否能接單,也不知當天是否會被其他客人用餐所耽擱。8日當天,小店少了一位師傅,唯一的年輕師傅在晚餐時段提早到店,雙手和著46顆飯糰的冒煙熱飯,讓紫蘇和鮭魚、芝麻均勻拌入,並捏出了46顆鮭魚飯糰,等待八點入烤箱。

似乎老天也知道小店老闆心意,當晚用餐的客人都挺早入店,點烤物的客人也沒擠一堆,讓小烤爐能準時在八點開烤飯糰,為了保持飯糰的熱度,又不讓酥脆的紫菜皮變潤軟了,師傅將切割大小剛好的紫菜皮另包膜,打算讓小朋友自己包紫菜皮,參與飯糰製作最後一個步驟。九點整前,客人陸續離店,老闆更決定親自開車送飯糰、以及好友準備北京春晚的一箱保暖物件。

那晚,確實與小朋友同時間抵達劍潭青年活動中心。驟降濕冷的台北夜,看著這群北大武山腳來的小天使,僅穿著學校長運動衣褲,熱騰騰的日式烤鮭魚飯糰對她們而言,相當陌生,是否能像廣告般,有暖冬的感覺?自己沒想太多。車疾行送飯糰中,有著討海人黝黑肌膚的小店老闆說:「曾有很多客人誤認他是原住民。」於是笑著回覆他:「那待會告訴小朋友,老闆是達悟族的船長囉!因為,只有達悟族是靠海捕魚的原住民。」

後記:

昨晚的華山聽古謠傳唱前,美珍的寶貝們蜂擁而上,直嚷嚷:「謝謝阿姨和船長叔叔,那個烤飯糰好好吃喔!」看著他們打赤腳,不斷地踏換著腳丫子,地板的冰冷,臉上卻露著如無邪的笑容,令人心疼這群準備演出的小天使。美珍的寶貝們就如她所教,沒讓他們養成變為“得與拿,無感覺”,讓他們更記住陌生人給的愛,不是理所當然,他們是如此有禮貌、知足惜福的小天使。

相信在孩子們的記憶裡,飯糰代表著幸福的滋味,也是她們人生記憶中的小確幸!也謝謝幾位好友(Jennifer、野柳港生魚鮮的林耀麟船長和阿明師)的參與,因為你們,讓南台灣的小天使感受台北人的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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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responses to “【行腳人文台灣】:來自【日式烤鮭魚飯糰】的滋味

  1. 影片裡小朋友演唱的曲調雖短
    那旋律與感覺我相當喜歡!

    光看這圖片已相當美味可口了
    還有,充滿溫度的每個故事
    真美!

    • Dear Lu,
      看小朋友背景唸書的環境
      很難想像當初四度搬遷著
      克難的教室…又離家住校
      春風化雨…其實仍可見到

      周六將辦畢業23年同學會
      一路走著拍著同學的點滴
      深感著台灣教育仍有希望

  2. 圖文並茂!介紹得真詳盡!期待妳出書咯!!

    • Dear 貝

      謝謝鼓勵囉!

      我是懶到可以,文章量多圖片多,
      不代表出得了書,沒動力找書商,

      出書兩字,聽朋友師長說多年了,
      不過,行腳看台灣還是會繼續走,
      慢慢記錄慢慢拍台灣感人小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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